生日快乐

30年前的5月1日,是农历三月二十六,我来到这世界。

30年后的今天,是农历三月二十六,我看着这世界。

我的名字,是受生日所赐。吴益,谐音“五一”。于是一直把“51”作为自己的幸运数字,手机号也会选择51。看到别人手机号有51、打车遇到车牌含51,都会莫名心情好一点。

然而关于生日,并没有太多记忆。小时候,母亲会催我吃碗面,但我不爱吃面,很多时候都是喝完了面汤,面还像一团浆糊,放在碗里。

十岁生日,是一个很重要的生日。有一个像样的宴席,有礼物,礼物是一辆黄色的自行车,陪伴我从四年级到初中。不过,给我取名的那个人,却再也不在了。

孩子的生日,是母亲的受难日。回想我妈这辈子,基本牺牲给我们,没有给自己留分毫。慈父见背,我和益彬去了舅舅家生活,姐姐和她一起过。彼时服装行业还不繁荣,母亲一边种田一边做零工,维系家里的日常开支。过年是最窘迫的时候,因为新衣服和买肉,总离我们有些遥远。

后来高中,服装厂多了,母亲操起老本行,去做裁缝。然而之前重体力的零工,让她身体已经吃不消,只能做一些不复杂的工作。缺点显而易见,收入低,只能靠加班。但是家里境况,比以前好了一些。每周她会煮一次肉,用保温饭盒装好,在食堂看着我们吃完,不剩一块。自己只扒拉几口饭和咸菜,然后满意地离开。

后来到了大学,家乡就只有夏冬,再无春秋。我也离开了益彬,那个和我一天生日的兄弟。找寻自己,向外求,无所获,还碰得遍体鳞伤。

可能觉得最开心的生日是大三。收到了特别的礼物——一份电子书,有自己的照片,有文字的祝福,还有一首《After 17》。然后这份礼物,和它后面的感情,无疾而终,不见踪迹。唯一留下的是——知道了自己是金牛座,金牛座和处女座很般配,但这是星座书说的,不算数的。

工作入职时间是4月11日,在宁波培训时,过了入职以来的第一个生日。吃了蛋糕,带了纸做的皇冠,吹了蜡烛。工作了,家乡已经是远远的那一头,几个月才能回一次,尽管上海到家只有三个小时的车程。

大学的时候,我和母亲一起看电视,她指着电视里的黄山说——真好看。我和她说,等我工作了,我带你去看。她笑了笑,说——你就知道嘴说。

后来,我把这个事情说给另外一个人听。她和我一起去了黄山,后来我们在一起,结婚生子,有了吴多多。多多是5月4日生日,也是一头倔强的金牛座。

母亲的生活条件变好了一些,虽然多年的伤病也越来越重,但是她学会了微信和我说“生日快乐”,可以不用再提醒我吃面,因为我在她眼中是“娶了老婆忘了娘的人”。我也会在她生日的时候,给她发红包,她犹豫几下,再点开红包。

我没有带她去黄山,带她去了苏州、去了无锡、去了南京。她坐了火车、看了山、看了湖、住了五星级酒店。但依然没有去黄山,也没有带她去我读大学的地方看看。

就这样正式三十岁了,三十而立,我不想成为英雄,我只想找寻自己、做自己、做更好的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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